Sunday, 4 June 2006

毋忘六四



昨天...
第一次深宵沒有睡意看著特別的新聞報導
第一次看見媽媽在電視前流下激動的眼淚
第一次跟爸爸在街角貼上他畫的諷刺漫畫
第一次隨家人走到街上跟著群眾呼喊自由

今天...
毛澤東胡耀邦周恩來趙紫陽李鵬楊尚昆鄧小平
郭海峰王丹吾爾開希柴玲王維林封從德王超華
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既遙遠又接近的歷史
看完一遍又一遍
即使昨天離今天越來越遠
尋求真相和安慰的意志只會更堅定不移

明天...
每到這時都要回想幾遍
不期望自己能完全明白
但至少將每個名字都默唸一遍
讓每一個片段都能牢記在心頭
叫我知道
明天的明天
更應該為什麼而生
更懂得為什麼而活

Saturday, 3 June 2006

錯在哪?

晚上到文化中心外「翱翔的法國人」雕塑前的空地,參與一個紀念六四事件的活動,同行還有女友N和男友J。八時多來到廣場,參加者只有十幾個人,他們各自帶來樂器,正在閒聊熱身。場地方面卻走來六、七位管理員,他們在外圍不時用數碼相機拍照做紀錄。看在眼裡,我從心裡笑了出來;在這些特別日子總是勞師動眾,辛苦了一班前線工作人員。

我們三人坐在文化中心門外的一張長木椅,靜靜地觀察活動,悠悠地享受一個沒有雨下的晚上。談了一會兒,J躺在木椅上要打小盹,於我們兩個女娃兒就繼續說話。過了一會兒,一位管理員走上前對J說:「先生,這裡是不能睡覺的。」J只好無奈地坐起來,滿臉疑惑。

這事打斷了我和N的對話。為什麼不可以躺在木椅上睡覺?我們三人是認識的,而且單看我們一表人才就知道我們不會是賴皮的流浪漢啊。我實在不能理解,在一個沒有影響他人的情況下,一個完全沒有騷擾性和侵略性的休憩行為竟然會被干涉和阻止!

我感到可笑又氣憤,於是我決定親自搞事來當實驗,看看會有什麼結果。我先想好了應對,然後斯斯然躺下來。N也跟著躺了下來,繼續我倆的對話。果然不出三分鐘,盡忠責守的管理員便走過來了。

「小姐,這裡是不可以睡覺的。」
「啊,不是,我只是想看雲,你看天清沒下雨,多好。」
「......」
「放心啊,我是不會真的睡著啊。」
「......」

很有趣。管理員叔叔大概想不到這個小妮子會對他風花說月起來,竟然一下子接應不來,走開了。我想,他平時應該很有威嚴吧,只要一開口,什麼酒鬼無賴應該都會統統給他趕掉。我和N正猜想管理員會否回頭,說時遲那時快,有兩位管理員要走過來了,似乎他們真的怕我要賴死不走呢。

「小姐,這裡是不可以躺著的。」剛才那一位皺一皺眉說。
「為什麼不可以?我們只是休息一下。」N按捺不住出口了。
「總之就是不可以...」
「為什麼?」
「嗯... 這裡對著文化中心大門口,如果上頭看到有人躺著,要說難看啦。」
「......」不禁嘀咕,又不是猥褻行為或不雅姿勢,難看什麼?
「不要令我難做吧...」
「這裡又沒有指示牌說不准睡。」我們還是很溫馴。
「如果你們要睡,不如背靠背坐著吧。」
「......」再嘀咕,心想大概是你妒忌我們可以游手好閒,百無聊賴地躺著吧!

我跟N對望了一眼,決定不再纏下去,就坐直了身子。當時我心裡是有點激動的,但我知我不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於是我決定揮袖離去。

你以為我什麼地方都會隨便躺的嗎?你以為我不怕你那木椅上會有蚤子嗎?

不禁想起,在英國路邊的小草坡和蘇格蘭山坡上那佈滿粒粒羊糞的草地,我曾經是一隻愛曬太陽的貓。不知為何,我覺得就算是西九龍也不會有容得下我安躺的空間。

不解。失望。不憤。還是不解...
原來,我不曾擁有這個地方。
或者說,這個地方不曾屬於我。

Wednesday, 24 May 2006

我有壓力

晚上在陶傑的電台節目中聽到一段很激的錄音,說香港人有壓力。錄音是幾星期前開始在網上流傳的,後來報章雜誌也有所報導。一位年輕人因為受不了前座中年男士的說話聲浪,拍了拍他肩膊要求小聲點,結果掀起了一場小風波。

最初跟爸媽一起觀看時,大家都感到很好笑是鬧劇一場。旁觀者永遠可以說得天下無敵,甚至可以運用無限的想像力和創意,力說如果自己是當時人一定會怎樣怎樣反擊。之後自己再看一遍,這次的感覺,如25歲的男主角Elvis事後接受訪問時所形容,是一個悲劇。

這年頭看到太多聽得太多了,究竟是可怕還是可悲?
將情緒壓抑至作出傷害人和自毀的行為...
動不動就以死要脅,甚至對家人揮刀相向...
以極不人道的兇殘方式虐待小動物至死...
壓力,到底是因是果?

請正視,這恐怕是城市裡冰山一角的悲劇在上演。

播放:巴士阿叔 (內容含粗俗用語)

後記:從母親大人口中得知,對於賭運欠佳的人,拍膊頭確是超級大忌!未知此原因是否與事件有關。男主角的事後訪問,教我學會適時地發揮正義感,更讓我明白EQ可以令人贏得漂亮的一仗。

Thursday, 11 May 2006

風箏



當年的你,當時的我。
胡塗是你,胡鬧是我。
放走是你,放手是我。
遠飛是你,遠走是我。

我對清風悄悄叮嚀,將你送到幸福的落點。
我對鳥兒小心囑咐,將你帶在身邊別迷途。
我對樹葉靜靜交託,將你輕輕托住不掉落。

時間沒有忘記。
你曾教我找到頭上的一片新天地。
幸福沒有忘記。
將祝福送到彩虹下你的快樂園地。

Tuesday, 9 May 2006

永勝之窗〈三〉我的我




在途上
我造了一個我
喁喁細語對她說
哪一天要是我又再往外闖
就請她乖乖伴在爸媽的身傍
守著
直到我平安回到家

Sunday, 16 April 2006

永勝之窗〈二〉鎖不住




有意無意之間,在兩處不同的地方找到同一樣的小玩意,是一把小小的鐵門鎖。第一次是在黎明山區王家村教堂外的大門上,然後是一位培訓婦女嫂嫂在另一個山區的家。雖然我沒有逐家逐户做調查,但我想這種小門鎖應該是每家都有的家用品。

第一眼看上就覺得它很特別,上面除了刻了花紋還有「大吉」兩字,看起來很別緻,也有一種農村的鄉土美。想起城市裡的都是講求功能的鋼鎖鐵鎖,不是冰冰冷冷平滑光面的一塊大鐵頭,就是安裝了密碼設計的猜謎機關,令人想起要處處小心防範。

農民在鎖後藏著什麼?是村裡四代人傳下來的教堂,是家裡唯一的豬和牛,是三兩隻小雞,是剛收成回來的蠶豆碗豆。外地人看來可能不算什麼,可是這一切都是他們珍而重之的寶貝和全部家當。

貧窮或富有,都不在乎鎖在裡面有多少。

當我看到,嫂嫂回到家給我們介紹愛人時的甜美笑容、小孩在教堂手舞足蹈地高唱〈耶穌愛我〉的起勁、農民對久旱土地快有雨水滋潤的盼望、婦女們邊做針黹邊拉開嘹亮嗓子唱山歌的喜樂,我就知道,他們真正的財富都在門鎖以外,是一種超越了金錢,卻都能從他們臉上數算到的富足!

Thursday, 13 April 2006

永勝之窗〈一〉花布鞋



踏進麗江古鎮的「永勝之窗」,第一眼就被排列整齊的花布鞋所吸引。小花安靜地躺在花綠的布鞋上,等待遊人將它們帶走,讓它們能夠落地生長。鞋子是鄉間婦女的生活,平淡而樸實;小花是她們的願望,微小卻充滿盼望。

綠衣紅花的,希望孩子有機會上學讀書識字;
紅衣綠花的,希望剛下種的農作物有好收成;
黑衣黃花的,希望一家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藍衣紅花的,希望家裡唯一的那頭豬不要生病。

默默等待,深深相信,
當花布鞋踏遍世界每一個角落,夢想就會成真。

Wednesday, 12 April 2006

女紅行

讓走針步清晨把我帶到雲南麗江。
讓鎖鍊針步將我和山區婦女結連。
讓毛氈針步保守三人的旅途平安。
讓十字針步編織出復活節的喜悅!
讓密繡針步訴說出對生命的想望。
讓回針步五天後縫製出清新的我。

Tuesday, 4 April 2006

非一般無比滴



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珍貴的寶庫,蘊藏著每一分每一秒的生命氣息、每一點每一滴的情感流轉,還有一幕幕一頁頁的動人故事。

如果我學會Playback Theatre是一種機緣巧合,我相信,我們生命故事的交流就是一種機緣安排。

回想在幼稚園裡,我被老師點了出來演話戲,因為年幼無知,被放上台去也不知是被騙了,於是乖乖的跟著老師唱啊跳啊。那應該都是愉快的經歷,不過我更加相信,當時最開心和最滿足的應該是我爸我媽。到後來學會了鋼琴在台上演奏,我的心每次也是一番折騰。我媽越叫我要忘記台下的人,我就越感到他們的存在,還有他們在黑暗中眨動的眼睛。於是我慢慢知道,我並不是屬於舞台上的。

可是輾轉之間,給我遇上了一個不在舞台上的舞台。

好一段時間沒有跟PB交上,今天再次投入的時候,我並沒有一點陌生的感覺,反而是手腳,倒欠了一點靈活。那一顆被打開了的心,一直帶著PB的脈搏跳動著,每一天都跟我同在,跟我身邊每一個朋友和故事交上。

不但能止身心的癢,還能送上點點安慰和陣陣清新,這正是PB在台上給我的神奇感覺。

Monday, 27 March 2006

沙塵滾滾

還以為工作室的電線重鋪工程已經完成,想不到一踏入門口就見水電師傅在埋頭苦幹。四處一片先天性混亂加後天性混亂,好不壯觀!幸好小房間的電源早已弄妥,否則電腦隨時又來殺個措手不及的突發關機,那就連蘋果(電腦)也自身難保了。大廳不時飄來陣陣的鑽洞味,圍繞四周都是一層薄薄的塵粉,真惱人。師傅,拜託做快一點可以嗎?

Saturday, 25 March 2006

話別



分手蘊釀了好些時候,很久以前,我倆早已知。
我對你說,我很想跟你高飛遠走,可是我知道我不會活到永久。
你回答說,我知道,所以我從來也沒有什麼奢求。
我沒作聲,你也沒作聲,只是並肩繼續走,走過崎嶇和平坦的每一段路。
當我的生命到了盡頭,那就是我使命完成的時候。
當你找到另一個愛的源頭,你會遇上另一段最美的邂逅。
要走的總會走,沒法留的就應該放手。
生命如此,沒法強求。

終於,你今天遇上了他。
那是我一直對你的祝福,你大概也明白。
看著你滿足的笑容,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說好了要瀟灑,於是我倆就在那兒分別。
你叮囑了幾句,接著我就被留在暗黑的角落。
然後,然後一切也不再重要。
聽著你輕鬆的步伐遠去,我比你還要感動。
真的,我已經了無牽掛。

Friday, 24 March 2006

惡魔

惡魔的身影在你的眼內掠過。
心裡不禁發毛,也有點點難過。
當你縱容惡魔在體內遊走,
你...變得不可愛!

Thursday, 16 March 2006

掏不空

還以為人終於可以掏空來盛載祝福,卻沒想到暗湧還要再來,把人咬住不放。咬不痛,只是不比心裡的痛,隱約而間斷的,夠折磨。

天上一片風起雲湧,搞不清什麼時候會下雨,但它就是要來便來,教人完全不能防避。茫然的人已不在乎有沒有傘子。雨點不再可愛,因為它已變成洪水猛獸般可怕,要把人擠壓、逼迫。人越想逃,雨就偏要追著打來。算吧,人退讓,乾脆讓它狠狠地下一場傾盆大雨來,等著等著,天卻將雲吹散,只留下一片空白。天意如此,人只好瑟縮一角,不再管它是狂風暴雨還是地動山搖。

心裡像一潭混濁的死水,明明看到當中有幾種顏色,卻花盡力氣也分不清、分不開到底哪是哪。到了什麼時候,我會賭氣得一口氣把死水全灌進肚子裡,然後把自己毒死罷了。

Tuesday, 7 March 2006

都是H的錯

眼淚總是在最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馴服不了,
像一匹脫疆野馬,亂闖亂撞,放任奔馳。
抑壓。爆發。糾纏。掙扎。
直到筋疲力竭,才甘心做回一匹馴服的馬。

Wednesday, 1 March 2006

溶雪

冰山溶解積雪,
不奢望綠草如茵、鳥語花香,
只想吸一口微溫的空氣。
沒有冰雪的山嶺,
也許會多一點壯麗,少一點孤寂。
沒有雪溶的日子,
只好抵住積雪的沉重,在冰冷中等待溫暖。

Tuesday, 28 February 2006

看不見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不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我很快樂

Sunday, 26 February 2006

遇見

「為什麼你還是老樣子?我老了很多啊...」
「才不是,你也還不是老樣子...」
八年後的她遇見八年後的她。

「還有彈琴嗎?」
「很少了...」
八年前的她尋著八年前的她。

「你真是一點也沒變啊!」
「你也是...」
八年後的她已經是一位醫生,而八年後的她,卻只是一個桔。

Wednesday, 15 February 2006

溫柔五團子

昨日的甜美化身溫柔,十六格化身成五團子。
可憐的團子,矇矓中都給推進爐裡去呆著,一直呆著。
「火太猛了,要焦啦…」其中一團叫道。
「別急別急,我的心還是糊糊的…」另一團說。
門一打開,熱氣騰騰,一縷輕煙忙不迭隨風將團子的心意飄送。

小手結果被你的團子換了回來,這一仗算你贏了...

Tuesday, 14 February 2006

...有風

林間一片幽靜,直至晚風吹來。
他翻過山嶺,穿過樹林,繞過葉子,擦過她身邊。
幾片花瓣掉落,悠悠落在平靜的心湖上。
花瓣尖觸碰水面那一剎,漣漪怦然化成水中花,
從中心開了又化,化了再開,
直至綻放到心湖的盡頭,
直至消失在虛實交纏的邊際...

Saturday, 4 February 2006

馬蹄糕

自從母親學會做馬蹄糕和年糕,每年她總會弄一兩盆自家吃和送人。我一直都是擔當吃的角色,沒想過要跟她學什麼真傳秘技。如果要我跟她擠在廚房裡學這學那,她一定會說我雞手鴨腳,要搞出個爛攤子來。上星期看她興致勃勃地做了馬蹄糕送給她朋友,我便問可否也弄一盆給我請朋友吃。她想了一想,答應了。前幾天她還不時追問,確定我什麼時候要糕,像生怕會忘了一個特別的日子。

家庭糕點,既不是由什麼名廚大師主理,也不是特別用上了山珍海味,本來就算不上是什麼高貴的東西。再看看街上,幾多包裝精美、口味繁多的賀年糕點隨手可得,還有誰會想到要親手做,給自己找麻煩?

我曾不只一次貪吃街上小店的蘿蔔糕和馬蹄糕,貪它們有一種新鮮口味。可是每次吃過以後,總覺得它們比不上外婆的蘿蔔糕和母親的馬蹄糕那樣口感香滑、材料新鮮。母親和外婆做的糕,用料永遠十足,材料滿滿的鋪了一層又一層毫不吝嗇,而且味道總是對口味兒,花生芝麻蔥花的分量也總是不多不少。結果到最後,我還是乖乖的回家吃外婆和母親的巧手之作。

「媽,有空嗎?想吃糕...」
在乎的何止是美味的糕點,還有她面上沾沾自喜的笑容和充滿自信的神采。